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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流的时光——返老还童
信息作者:钱华      信息来源:      [2011/5/24 9:58:25]
    盖图先生做了一只大钟,这只大钟和平常的钟不同,它在反向行走。盖图先生说,它没有错,我希望时光能倒流,这样,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孩子,也许就会死而复生,回家来,耕种,工作,生儿育女,过完他们漫长而充实的一生。每个人都静静地看着大钟的指针滴答缓慢地向左行走,盖图先生忧伤地看到他的儿子从战场上醒来,站起来,年轻优雅地向后奔跑。慢镜头的画面,如同痛楚的希望在人的梦境中幻化,历历在目。清晰而遥远。
    这是一只令人无限黯然神伤的大钟,人们向它脱帽致敬。它和无可奈何的命运抗争。每个人都想和无可奈何的命运抗争,唯一的命运,死亡。一去不回。
    因此,人们向它脱帽致敬。它承载着生者的哀思。
    本杰明按照它的方向经历了他的命运。
    他以老人的面目出生,以婴儿的状态死亡。他是我们每个人的梦想,返老还童,却让我们看到了我们梦想的残酷,变小,死去。时光容不得我们梦想,不管你朝什么样的方向出发,行进,命定的结局只有一种:死亡。
    弹钢琴的太太告诉本杰明:你会看着你爱的人一个个死去。是的,他看到了很多人的死去。有人出生,有人死亡,许多人进出那所老房子。他看到了克拉克船长的死去,他父亲的死去,他称之为“妈妈”的奎尼的丈夫死去,奎尼的死去,他爱和不爱的人的死去。可是,我们这些顺行的人也会看到我们爱的人一个一个死去,这是无可避免的伤痛,它并不因时光流转的方向而改变。你必须看着你爱的人先你而去,真是可怕的责任。
    克拉克船长说,不顺心时可以像疯狗一样,可以诅咒命运,但是到最后,还是得放手。纵使如何桀骜不驯,船长在临死时讲述了对命运的屈服。
    如果是命运的机缘。人的一生中有许多如果,在这无数的如果中,他遇见了黛西,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。第一次见到黛西,他是个老人,她是个孩子。他们似乎不可能相爱,命运却给了他们可能性。此时,它似乎是仁慈的。
    他爱上了这个此时可以叫他“爷爷”的小女孩。
    他去了很多的地方,不断的寻找,希望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个人。本杰明的一生实现了很多种可能性,可是却无可回避地要倒退着展开自己的生命。
    他们相遇,分离,相遇,分离,在他们都是四十多岁的时候,他们终于停留在彼此的生命里了。命运是仁慈的,因为要彰显它的残酷。
    黛西有了孩子,他离开了。他说,我要在她不记得我的时候离开。他说,你不能同时抚养两个孩子。她看着他离开,已意识到命运的不可抗拒。
    再次相逢时,她说,你说得对,我不能同时抚养两个孩子,我没有那么坚强。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,作为爱她的男人。他很快忘记了她。他失去了记忆。她最后显示了她的坚强。
她搬进了老人院,陪伴这个变成了孩子的爱人。她老去了,他成了孩子。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场景,她如何能预料到,场景重现,她是老人,他是孩子。
    他终于变成一个孩子,忘掉了那些刻骨铭心的人和事。他满脸疑惑地坐在钢琴旁,看着充满爱意的黛西问他:“你还认识我吗?”他摇摇头说:“不。”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,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是可以永远的。这时,她内心的痛楚无法形容,这不再是她深切爱着的男人,可他又分明是。时光流逝,爱情却在,爱情对时光的抵抗以痛楚的方式进行。
    而当本杰明最终变成一个婴儿,在黛西的怀抱里闭上双眼,我已是手脚冰凉。她感觉他认得她,他结束了他们一生的爱情,她却没有,他们的爱情在时光中沉淀下来,直至死亡。不能对抗的仍是死亡。我们命中注定要失去我们所爱的人,不然我们怎么知道,他们在我们生命中有多重要。
本杰明的离去,彻底否定了我们的意愿。即使时光倒流,我们依然逃不脱死亡,即使返老还童,依然面对的是茫然未知的命运。就像电影里的台词所说:“有些时候我们就活在即将发生冲撞的轨道上,浑然不知,无论他是意外发生的还是蓄谋已久的,对此我们都无能为力。”
    “有些人,生来就注定可以悠闲地坐在河边;有些人,被闪电击中过;有些人,会音乐;有些人是艺术家;有些人是游泳健将;有些人懂得纽扣;有些人知道莎士比亚;有些人是母亲;还有些人...是舞者。”死去的人死去,活着的人继续,只是你永远猜不到,以后的生活是怎样的。仍然会有人在河边出生长大,有人被闪电击中,有人是艺术家,有人爱着舞蹈,还有人相爱。在时光中,每个人都不是独一无二的,那些场景,总是似曾相识。年年岁岁花相似,年年岁岁人不同。人的不同处,只有爱他的人记得,时光却不会记得。
    照拂在你身上的阳光,也照拂在他们身上。浩大无边的忧伤,你无从猜测,也无从躲避。
似这般良辰美景,都付与破墙残垣。我们在时光中等待,相爱,苦痛,死亡。别无他法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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